的里雅斯特的三色亡靈豆。AI生成示意。
每年十一月一日和二日，是義大利的諸聖節和亡靈節。很多人去墓園之前，會先去一趟糕點店。這個順序我很喜歡：想念一個人的時候，先買一點甜的東西。在義大利東北邊的港口城市的里雅斯特（Trieste），這段時間糕點店的櫥窗會擺出一袋袋小小的白色、粉紅色和褐色餅乾，當地人叫它亡靈豆（Fave dei Morti）。
蠶豆為什麼和亡者有關
古羅馬人把蠶豆和死亡連在一起。他們相信蠶豆的根長得很深，可以通到地底，像一座橋，連接活著的人和過世的人，所以喪禮的宴席上會端出蠶豆。後來蠶豆慢慢被做成杏仁甜點，形狀還保留著豆子的樣子。十九世紀義大利最重要的家庭食譜書作者佩萊格里諾．阿圖西（Pellegrino Artusi），也在書裡收錄了「羅馬式或亡靈蠶豆」的做法。
亡靈帶來的禮物
在西西里有一個很溫暖的老傳統。據說十一月一日到二日的夜裡，過世的親人會回到家裡，替乖巧的孩子留下糖果、玩具和新衣服。第二天一早，孩子們會跳下床，滿屋子找「亡靈的禮物」。作家安德烈亞．卡米萊里（Andrea Camilleri）寫過，這個習俗在他的童年一直持續到 1943 年。對當時的孩子來說，亡靈節大概就像現在的耶誕節。我覺得這個傳統很溫柔，它把想念變成一件可以期待的事。
各地的亡靈甜點
義大利幾乎每個地區都有自己的亡靈甜點。拉吉歐的亡靈豆用杏仁、奶油和蛋做；翁布里亞的版本帶著檸檬香，不加奶油；西西里有一種長得像骨頭的亡者骨頭餅（Ossa dei Morti）；米蘭則有加了碎餅乾、堅果和可可的亡靈麵包（Pan dei Morti）。
三種顏色，三段人生
的里雅斯特的亡靈豆以杏仁為主，做成白、粉、褐三種顏色，分別代表出生、生命和死亡，用香草、玫瑰水和巧克力調味。隔壁威尼斯的版本則改用松子。這些小餅乾從九月一路賣到十一月，亡靈節前後最難買。2016 年起，的里雅斯特商會設立了傳統甜點標章，把亡靈豆和普雷斯尼茨捲（Presnitz）、平薩甜麵包（Pinza）、普提查捲（Putizza）一起納入保護。
帝國港口的甜點櫥窗
的里雅斯特的甜點，帶著一股和義大利其他地方不太一樣的氣味，因為這座城市有很長一段時間不屬於義大利。1719 年，哈布斯堡皇帝查理六世把這裡定為自由港，之後的兩百年，它是奧匈帝國唯一通往地中海的大港，咖啡、香料、杏仁、糖從四面八方運進來，維也納式的咖啡館與糕點店也一路開到海邊。直到 1918 年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，的里雅斯特才併入義大利。這段身世讓當地的甜點櫃上，同時擺著義大利的亡靈豆和帶著中歐血統的普雷斯尼茨捲。冬天從東北方的喀斯特高地吹下來的強風「布拉風（Bora）」，常把整座城吹得透涼，躲進糕點店喝一杯熱咖啡、配一袋亡靈豆，大概是當地人最熟悉的取暖方式。
老糕點咖啡館裡的一杯咖啡與亡靈豆。AI生成示意。
本篇推薦｜的里雅斯特 皮羅納糕點咖啡館（Pasticceria Pirona）
地址是 Largo della Barriera Vecchia 12。目前最早記錄亡靈豆的文件，就是這家店 1861 年供應米拉馬雷城堡（Castello di Miramare）的訂單。小說家詹姆斯．喬伊斯（James Joyce）住在的里雅斯特的那幾年，常常來這裡喝咖啡、吃點心，店裡的裝潢至今還停留在二十世紀上半葉的樣子。評論說這裡的品項不多，但每一樣都做得很好。週一和週日只開到下午一點半，要去的話記得早點，營業時間以店家公告為主。
eatAsia 評鑑｜皮羅納糕點咖啡館 亡靈豆
食材真實感：工業 ○○○○● 手作，百年老店手工製作，杏仁為主體，評論說品項少但樣樣用心。
甜味層次：單薄 ○○○●○ 立體，香草、玫瑰水與巧克力三種調味，各自對應一種顏色。
尾韻：膩口 ○○●○○ 清爽，杏仁糕點甜度扎實，建議配一杯不加糖的咖啡。
